开局之年看中国·潮涌荆楚｜江豚逐浪、呦呦鹿鸣回荡母亲河畔，长江故道给出物种保护“中国方案”

长江荆江段，九曲回肠。在荆州石首，因河道裁弯取直形成了一条长约21公里的长江故道，名为天鹅洲。几十年来，这片广袤的江河湿地滋养了两大国家珍稀动物，江豚和麋鹿在此繁衍生息，向世界贡献着长江大保护下生态修复与物种保护的“中国方案”。

10月20日，“开局之年看中国·潮涌荆楚”网络主题宣传活动走进湖北荆州，探访长江大保护下的生态蝶变。长江故道上，江豚逐浪、呦呦鹿鸣，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画卷徐徐展开。

大江归约：攻克繁育难关守护江豚“回家路”

雨后的湖北长江天鹅洲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江面泛起层层涟漪。在一个200多平方米的人工网箱江豚饲养基地内，百余头江豚欢快地游弋，时而跃出水面。网箱旁，饲养员丁泽良正埋头给江豚喂食。

江豚，是长江生态系统的指示性旗舰物种。然而，近几十年来，长江中的水体污染、非法渔业、密集的航运等对江豚的生存环境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导致长江江豚种群数量锐减。

1992年，湖北石首天鹅洲故道成为迁地保护区，首批试养的5头江豚承载着物种延续的希望。为了守护这片江豚赖以生存的栖息地，丁泽良随天鹅洲渔场500多名渔民“洗脚上岸”，成为一名“护豚人”。

湖北长江天鹅洲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人工网箱江豚饲养基地内，丁泽良为江豚喂食（受访者供图）

“从2008年起，我就没离开过这儿。”提起江豚，这位59岁的老人满含深情。每天定时喂食，监测活动情况，记录水情和气象信息……这样的日子，转眼就是18年。

守护江豚，不是简单的“圈水养护”。二十余年来，保护区构建了“迁地繁育-野化放归-种群输出”完整保护链条，并攻克人工繁育与野化训练难关，成功将人工繁育个体放归自然，为长江干流种群补充了珍贵种源。这其中，丁泽良发明的网箱豢养江豚和网箱江豚繁育技术，攻克了江豚繁育难关，还分别获得国家发明专利。

把江豚从故道送回干流，谈何容易。保护区高级工程师蔡家奇介绍称，人工繁育的难点，在于“要在一个限定的水域里，让它们交配、繁育”。“它们以前生活在自由相通的水域环境中，被圈养后，我们既要密切监测它能否适应，更要谨慎选择让它回归干流的时机和方式。”

蔡家奇举例说，放归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相当于先把江豚转移到“小水池”饲养，待汛期水位上涨，再引导它们自然游回长江。为此，保护区搭建了集无人机、水下声呐、高清摄像头于一体的“天眼地网”智慧监测系统，对江豚的生活区域开展持续跟踪。

如今，这里已成为全国最丰富的江豚种质资源地，其迁地保护工作被公认为“世界上首个豚类迁地保护的成功案例”，江豚种群已从最初的5头增长到120余头，放眼全流域，据2025年长江流域专项调查，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已恢复至1426头。

谈到江豚终将放归长江，丁泽良语气平静：“它们本就属于长江，家就在长江，我放心。”顿了顿，他又低声说：“要说没有一点不舍，那是假的。可它们终究是暂住在这里——它们属于这条江。”

故土回响：人退鹿进铸就麋鹿种群复壮

位于长江天鹅洲故道边的湖北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广袤的湿地向远方铺开，一望无际。这片占地面积超1500公顷的保护区内，洲滩纵横，苔草滩、荻芦群连片，4500余头麋鹿在此结群漫步，悠然觅食。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中所记录的麋鹿，是我国特有的珍稀物种，曾广泛分布在长江、黄河流域的温暖湿润地带。据史料记载，至晚清，由于狩猎、自然灾害和时局战乱等因素，麋鹿在其原生地中国几近灭绝，只有少量种群流落海外。

1985年，中国从英国引进22头麋鹿，其中20头送至北京南海子清代皇家猎苑，另2头赠予上海动物园。自此，这一曾在中国本土灭绝的珍稀物种，得以重返故土。

湖北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两头麋鹿在涉水嬉戏（受访者供图）

湖北石首，自古就是麋鹿的栖息地。这里土地肥沃、水质良好、牧草丰盛，为麋鹿在原生地恢复自然种群提供了良好的湿地生态环境。1991年，国家环境保护局和湖北省人民政府确定在石首长江天鹅洲故道湿地设立麋鹿自然保护区。1993年至1994年，保护区分两次从北京南海子麋鹿苑引入64头麋鹿，开展野化训练与野生种群重建。  

 “近年来，经科学管护、迁地建群、野化放归等一系列保护举措，石首麋鹿种群年增长率保持在20%以上，幼鹿成活率超过95%。目前，保护区麋鹿种群已从64头增至4500余头，加之在北京、江苏等6个区域恢复重建野外种群，栖息地数量达到92个，种群数量达1.5万头，成为全球最大的野生麋鹿种群。”保护区工作人员郑羽彤介绍称。

湖北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成群麋鹿在悠然觅食（受访者供图）

这背后，是一场“人退鹿进”的生态抉择——为守护“国宝”，石首市3000多名村民先后腾退2.3万亩土地，把家园还给麋鹿。此外，保护区还通过建立“天、地、人、空”一体化监测系统，以及基因测序等手段主动预警监测疫病，全方位守护麋鹿种群繁衍。

如今，保护区内生态环境持续向好，栖息鸟类超200种，东方白鹳等珍稀水鸟常年在此繁衍。麋鹿自然种群逐步恢复壮大，向野而生。麋鹿重引进长江中游恢复自然种群的成功,为全球濒危野生动物保护贡献了中国智慧，这一成果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称为“全球濒危物种保护领域的成功范例”。

从江豚迁地繁育到麋鹿的种族复壮，一条长江故道，孕育出两项世界级物种保护成果。这背后，是数十年久久为功的生态坚守，也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的生动实践。江豚起舞、呦呦鹿鸣，正是母亲河最动听的回响。（未来网记者 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