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低估了这些娃娃,他说不定就是我们以后的‘黄仁勋’。”北京大学物理学院博雅特聘教授彭良友的这句话,让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2026年10月29日,2026人才主题周——海淀区科学教育“做中学”交流实践活动在中关村展示中心举行。在主旨报告之后,一场聚焦“人工智能时代,‘做中学’如何变与不变”的圆桌交流,把全场讨论推向高潮。彭良友与中央民族大学附属中学科技副校长魏立功、五一未来实验小学校长金艳、北京一零一中石油分校学生张博晗、威盛人工智能研究院秘书长黄鸣曦、北京思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创始人王永强,从高校、中小学、企业、学生等多元视角展开对话。
“做中学”不是新概念。早在20多年前,教育部与中国科协便联合启动“做中学”科学教育改革实验项目;2026年,教育部印发《义务教育阶段科学教育“做中学”领航行动指南》,推动其在小学、初中全面实施。当人工智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课堂,这场跨越20余年的探索,正迎来新的考题。

2026年10月29日,2026人才主题周——海淀区科学教育“做中学”交流实践活动在中关村展示中心举行。(主办方供图)
守住“做中学”的变与不变:学生是主体,探究是本质
“不变的有两个:一是坚持学生为主体,二是探究式的科学本质。”彭良友率先破题。在他看来,无论工具如何更迭,“做中学”都要引导学生从生活中发现问题、在做的过程中学习系统知识,而非“按照菜谱做菜”。但AI带来的挑战同样真切:他在计算物理课上发现,有了大模型之后“学生变得特别懒”,不得不增加期末考试笔试的比重。“正因为AI带来思维惰性的倾向,再提‘做中学’、再提科创,才具有非常重要的时代意义。”
王永强从产业端印证了这一判断。他表示,人工智能工具能帮助学生发现新问题、提高研究效率、优化方案,也能帮老师尽早发现学生在探究过程中的问题;但“AI越发展,越要守住‘做中学’的实践本质”,它不能代替学生亲自动手实验,不能代替学生观察真实问题,更不能代替学生对实验证据作出判断。
从“选拔”到“普及”:让每个孩子先做起来
威盛人工智能研究院秘书长黄鸣曦用“从选拔变成普及”概括20多年来的最大变化。她举例说,过去学生做完巡线小车任务赛就算完成“做中学”,而现在海淀实验小学的学生用无人车完成道路障碍清扫,技术正指向真实生活问题的解决。她特别提到,编程门槛已大幅降低,“小学生用自然语言对话的方式,完全可以驾驭AI帮忙写网站、做APP、写小程序”。
五一未来实验小学校长金艳分享了学校的实践:在教育部规定的8课时之外,学校把编程课扩到一学年72课时,如一、二年级学积木编程和无屏化编程,三、四年级全体学生学单片机,五、六年级学Python,“阶梯进阶、全员参与”,让每个孩子都离人工智能更近一步。民大附中科技副校长魏立功介绍,学校建起具身智能实验室,全体初二学生每周一节人工智能课程;今年海淀区人形机器人足球赛上,学校战队夺得总冠军,并在世界赛事中战胜美国大学生队伍、闯入前八强。
作为全场唯一的学生代表,张博晗的发言同样引发共鸣。“我们最好的‘做中学’方式,是先做,由做中遇到了困难再去学。”他坦言,当前不少实验课是为印证老师讲过的知识点,“先做后学”才能真正锻炼不断尝试、克服困难的能力;课题要“选题精”、研究周期要“尽量长”,一些项目两周就要交成果,学生不得不依赖AI甚至照搬论文成果,“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直面堵点:师资、时间之问
圆桌论坛还直面现实堵点。金艳坦言,“做中学”最大的难度在师资:学校为每个班配置班主任、副班主任、科学老师、家长副班主任,再引入企业、科研院所和大学的专家,“一个班至少6名专家走进孩子身边”,并与航天二院、中车集团、北大、北师大等建立深度合作。魏立功则提到时间之困:每周总体课时有限,“孩子们刚动手忙活一会儿,时间就到了”。王永强指出,部分学校对“做中学”的认知还停留在“小制作”,真正的“做中学”应让学生经历发现问题、提出方案、作出假设、论证、表达交流的完整探究过程。
面对“海淀捧着金饭碗”的提问,嘉宾们一致把目光投向资源整合。彭良友建议海淀成立科学教育联盟,大学教授下沉中小学做科普、设计场景与问题,“生态建设不是盆景,是风景,是森林,是生态”;黄鸣曦提出,可以把一线教师的经验转化为知识库和智能体集群,“让彭教授的指导触达更多青少年群体”;魏立功呼吁把海淀这所“大学校”变成全体学生共享的“做中学”大平台。
“教育不为现在,专为将来。”圆桌收尾时,彭良友借用蔡元培先生的话作答。在人工智能时代,“做中学”不是过去时,而是进行时——从课堂到生活,从学校到社会,这场关于好奇心的守护,正在海淀这片科教沃土上生长成更辽阔的风景。(未来网记者 张冰清)
编辑:瞿凯侠